歐安利:土生葡人的律師故事

In 4 PROMINENT PERSON 四大才子, Character by Paul Ao Ieong0 Comments

 

 

         身著一套深藍色筆挺西裝,臉上掛著親切的笑容,立體而精緻的歐洲面龐,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濃厚的優雅貴族氣質——這便是今次的採訪對象,歐安利律師給我的第一印象:有涵養,謙和而睿智。從他的舉手投足間以及訪談中,都能夠領略到屬於他的獨特人格魅力。

 

 


澳門回歸轉折點的親歷者

          歐安利是自1980年畢業於葡萄牙里斯本大學法律專業後,就在1982年開始從事法律工作了。澳門回歸前,他連任5屆澳門地區立法會議員,並曾任澳門基本法諮詢委員會副主任、澳門特別行政區籌備委員會委員、澳門特別行政區第一屆政府推選委員會委員等職,可謂經歷並見證了澳門回歸的整個過程。當提到澳門回歸期間他的任務時,歐安利很願意分享當時他的職責:“1990到1999年是回歸前的過渡期,當時的任務主要是使法律更加地當地語系化。”葡澳時期,澳門的法律基本上是五個大法典,是參照葡國法律來制定的。當地語系化的任務就是結合澳門的實際,讓法律更加地適合澳門。他說:“我們現在生活在全球化時代下的世界中,這也讓普通民眾更加容易地去接觸其他不同的立法框架了。這也正是我的一個初衷。就像大家所知道的,澳門是一個源自歐洲大陸,尤其是沿襲葡萄牙的立法系統。現如今,葡萄牙屬於歐盟,而歐盟又有許多的新的立法系統。澳門仿佛是彈丸之地,但是它的作用又是非常顯著的。毫無疑問,澳門屬於中國,然而就立法系統來說,澳門又不在中國的法制系統之下,也不等同於中國法律。就拿毗鄰的珠海來說,澳門也有許許多多和珠海不同的地方。作為彈丸之地的澳門,不可能也不現實去產生一個完全由自己創造的法律。”

 

           提起當時的籌備工作,歐安利律師感慨道:“那時時間非常緊,並沒有想像中的充裕,所以我們整個團隊都要以非常高效的節奏去處理各項法律相關事情,所以在那期間我經常連續工作許多天不能休息,我的同事也跟我一樣的情況。但是幸運的是,我們把這一任務完成得令人滿意,這就夠了,也是非常值得紀念的。”

親歷了澳門回歸的歷史性時刻,歐安利更加感受到安定環境的來之不易。身為律師,他致力於國際比較法中,他說:“澳門極需國際比較法,不僅僅是國際法,更重要的是‘比較’二字 。”問及為何要強調“比較”二字時,他這樣回答:“澳門當年面臨著許多的重大改變,就立法來說,我們需要一部與時俱進的做出相應改變的立法。要想做出改變,首先就要瞭解澳門的現實情況。它不是一個文字性的問題,不是僅僅關於書寫上的,或是好的文筆和正確的語法,它是關乎某個特定的社會現實,經濟的現實狀況。”

也許是律師職業自帶的放眼世界的屬性,歐安利特別提到澳門的地理位置的特殊性:“中國和葡萄牙都是世界上非常美麗的國家。自從我們與歐洲大陸有聯繫後,澳門,作為一個有著重要及特殊的先天地理優勢,是一個很好的聯結管道,可以將中西方的法律文化相融合,相借鑒。”畢竟,“中國不再是三十年前的中國了,中國的立法系統在這三十年的時間裡有重要的變化,而今中國有著非常好的現代立法系統。就立法來說,作為和歐洲大陸以及中國內地有著同樣緊密聯繫的地方,澳門是個絕佳的地理位置,去將一些新鮮的血液注入進來。”

 


卸下頭銜 返璞歸真


          2004年,歐安利成為第一個加入中國籍的土生葡人。2008年,歐安利當選全國政協委員,是全國政協歷史上第一位土生葡人委員。“澳門特別行政區籌備委員會委員、律師業高等委員會副主席、澳門慈善會監事會主席、澳門貨幣暨匯兌監理署監事會主席、澳門政府司法委員會委員。歷任澳門第三、四、五屆立法會議員。曾任澳門基本法諮詢委員會委員、副主任。澳門特別行政區立法會議員、行政會委員……”這麼多的光鮮亮麗有分量的頭銜,著實令人羡慕,其實都在描述同一個人,那就是歐安利大律師。這一個個非凡的頭銜,都訴說著那些年澳門的風雲變化,然而當問起他最中意哪個頭銜的時候,歐律師爽朗地笑笑說:“我最中意別人直接喊我啦,不要加頭銜。“

          在談到“律師”這一職業時,許多人都會聯想到法庭上的雄偉辯論,精彩卓絕的辯詞,嚴肅穩重的角色。然而,在我們採訪談到有關澳門的文化時,歐安利”褪下了律師外袍“,又恢復到一個充滿著人文關懷的澳門居民角色了:“隨著地球村的不斷推進,澳門的經濟文化和周圍乃至世界的聯繫的確緊密了許多,也產生了許多很好的交流與碰撞。但是,我們亟需加強對澳門本土歷史概念的推廣與宣傳。澳門那大大小小的建築,的確在向我們訴說著它神秘的幾百年的歷史,我們也感知到它們的魅力。可是,年輕一代的澳門人,對於澳門四五百年的文化和歷史並沒有特別清楚的認知感。” 歐安利舉例說, 澳門今年有關於“澳門申遺十週年”系列的慶祝活動,比方各種各樣的展覽、活動推廣等等,但年輕的一代仿佛對此並不是特別熱衷,與此同時,我們亦很難向他們去解釋澳門本土的許多特色。

          在談起年輕時代的他所經歷的事時,歐安利表示了無比的懷戀:“在我們那一代,我們那時的generation,周圍的房子呀建築呀都是低矮的,親戚朋友往來的也頻繁。那時我們有不同的音樂樂隊,許多年輕人聚在一塊兒。而今,這種人與人之間的聯繫沒有那麼強烈了,大概也是因為之後的人們不再在同一個地方生活的緣故吧。”

           歐安利對澳門本土文化認同感的憂思,亦可看作是他作為澳門律師界四大才子的責任感,心系澳門:“放眼歐洲各國,你會驚訝地發現它們仿佛並沒有受到歲月的侵蝕——教堂還是那座教堂,一磚一瓦,仿佛並沒有老去。但是澳門的‘根’,卻並沒有像歐洲國家保存得那麼好,那麼樂觀。澳門的文化保存,這是個當下很急迫的事情,需要我們一同的努力,一同有意識地去維護、去營建一個環境。我有這份信心。”末了他強調,要想真正讓澳門的文化產業提起來,讓大家對澳門文化有種家的情結,一種溫暖的感動在的話,重點不在於教小孩子什麼語言,不在於你是說葡語還是普通話粵語亦或者英文——重要的是一種人與人之間的touch,一種真正意義上的溝通。

         

         

       

        後記:剛開始採訪時,稍顯緊張的我不知從何起頭,歐安利律師卻十分理解地開啟了話匣子,問我家鄉在哪裡,聽我提起了“杭州”二字,他親切地談起他每次去杭州的感受。這樣的家常式聊天,讓緊張的我放心下來,也更投入到採訪中去了。歐律師的關懷小輩的行為,在細節中可見一斑。百忙之中約到日程洽談,而到採訪結束時,他還不忘親切地問我有沒有採訪疑惑的地方,他關懷小輩,注重細節的態度,由此可見。

Text:布布  Editor: Joanna Lee  Photo: Frank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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